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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 2019-05-15 阅读:235



怪医二木(小小说)

章建胜


二木是岭脚村人,中医世家的传代医师。十七岁初中结业就当起了村医,村医,望文生义,是村里的医师,“文革”期间,都叫“赤脚医师”。

他的医术是跟老中医父亲学的,行医不太用听诊器。后来,县里办了中西医结合训练班,他去学了一个月,最大的收成便是学会了肌肉注射和皮下注射,至于听诊器,他只听到轰隆轰隆的响动,辨不出个子丑寅卯。

县里训练班结业后,回到家置办了两样东西,一是买了一辆脚踏车,二是买了个铜皮子的三节电池的手电筒。他仍然是探脉,极少用听诊器。他人要他用下,他说,那是得了沉痾才用的,你莫非也期望我给你用用?他人再也不敢提这事了。他探脉却是挺准的,“文革”那会,县里派了“送医下乡”医疗巡回队,县里的医疗小分队的医师,早就传闻二木的名气了,说是要和二木打赌,他们用听诊器,让他探脉,看看谁的准。有一患者心口痛,疼的凶猛时,就连着后背疼,用听诊器的说是胃病,探脉的二木说是肝病,两边争执不下,患者的侄儿是县教育局的,有人主张到县医院做进一步查看,成果一查,居然是肝病,县医疗队第二天就卷铺盖回县里去了。

二木抓中药,从不开处方,探探脉,看看舌苔,然后说:“跟我去抓药”。走到药铺,铺开三张草纸,摆开那些抽屉抓出一味药,用戥子称好,均匀地倒在三张草纸上。有些是要捣烂的,放在舂筒里,半里路以外就听得出一种节奏和韵律,就像音乐相同有旋律。不一会,三副药抓好,包起草纸,扯下线头捆好,交到抓药人手上:“三副药收效再来找我,如不收效就另请高超。”

有一回,一个抓药的人不信三副药会分均匀,所以到供销社借戥子一称,三包居然相同重量,翻开纸包,选几味药一称,重量也完全相同。正在啧啧称奇时,被来买烟的二木撞上:“你这三副药怕要白喝了。”

“为啥?”

二木不语,供销社营业员也觉得古怪:“你不说,我不给你拿烟。”

二木说:“我抓的药,我捣的药,我包的药,药上有我的气,你现在敞了气了,药效大减。还有,太阳、月亮、地球的对应方位,地球的引力,每个时辰都不相同,药的剂量也就不同。我叫你下午三点煎药,三点你连家都没到,药效再次大减,怕是没什么作用了。”

抓药的人手足无措,二木说:“你家患者本便是胃脘肿痛,我就给你加点胡椒,再给你包下,我骑脚踏车送你到家,确保三点钟煎药,或许能够救回多半。”

他在每副药里丢了三粒胡椒,将药包好,骑上车驮着抓药人奔患者家而去。

有一天,他正在药铺抓药,快快当当进来一个人,说是王家村的方国柱因为两口子吵架,喝农药了,人快不行了。二木不慌不忙把药抓完包好,打发抓药人走了,急速骑脚踏车赶到王家村。叫人找来一只粪篓子,用绳子系好一个十字,把篓子吊在晒坦边的梨树上,把方国柱放在篓子里,要几个小伙子转粪篓子,转得越快越好,正转回转,把方国柱转吐了,人就有救了。

转了好一会,方国柱便是不吐。他急速叫人放下篓子,他提了一只陶罐,跑到厕所舀了一罐大粪,让人摁住方国柱,直往他嘴里灌大粪。这一下,方国柱吐了,差点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。

方国柱在阎王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。往后,村人问二木医师怎会想到用这个法子,“不必这法,他能吐吗?再说,也要通知我们,别动不动就想喝农药。男子汉,大丈夫,啥事撇不开的?以免弄得吃屎的境地。”说完,跨上脚踏车走了。

二木现在老了,退休了,乡里又派了个年轻人跟他学医,接他的班。

二木治跌打损伤和疑难杂症的名声,传遍了十里八乡,退休后,市里一家专科医院高薪延聘他,去了几个月,又回来了。有人问他:“怕钱咬手?”他说:“城里真实欠好,猪是饲料喂的,菜是化肥、农药、大棚里种出来的,呼吸的是轿车的尾气,仍是乡下好,自己养猪,自己种菜,特别是我门前的半亩百草园怎样也放心不下。”

回来不久,持续在村医疗所里治病带学徒,有一天,卢家村里有人请他去看一位急诊患者,说是村头那个80多岁的孤老太太快不行了,二木叫上学徒,赶到了老太太家中,见老太太是哮喘病突发,嗓子头有浓痰堵住了,二木就毫不犹豫地爬上床,用自己的嘴对着老太太的嘴,用力将老太太的痰给吸出来,痰吸出来了,老太太就活过来了,其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,此举感动了全乡。

但是,事过三天,这老太太在街上大哭大骂,说是她枕头下面的三仟元钱不见了,没人在她床上动过,怀疑是二木拿了她的钱,二木耳闻,二话不说,就和学徒一同将三仟元钱给老太太送去,学徒不解地问:“师傅,这钱不是你拿的,怎样背这黑锅?受这委屈?”二木说:“老太太,视钱如命,病刚有些好转,假如,再加上一急,说不定就会要了她的命”。

一个月后,老太太的一个远房亲戚来给老太太洗被铺床,发现用手巾布包裹着的三仟元钱掉在床底角落头。

村人问二木医师,你为何要这样做?他笑着说,做医师要讲医德。

因为二木医师医术高超,医德又好,他的名声早已远播方圆百里,有人说,他医骨折患者,能够断竹续之;有人说,病死的人,经他一医,也能妙手回春,传得神乎其神。骨折能断竹接骨那是不可能的,但人们见过从大医院治成了瘸子回来找他,居然治好的却是有好几例。至于妙手回春,妙手回春的事。却是有这么一回事。那是二十多年前,他到安徽行医,过大连岭,他看到了连岭脚陈家村有一户人家出殡,一路上他看见抬着的棺材里滴出的血是鲜红的,没有转黑,觉得躺在棺材里人没有死。所以,他拦下出殡的人,要开棺确诊,开棺后知道是一产妇难产,在出产时大出血引起的休克,这病在二木的爷爷记载的《疑难杂症秘籍》中就有记载,他爷爷就医好了好几例。所以,他大胆地跟出殡人家打赌,假如他医活了,全家人都要向他磕头谢罪,假如治欠好,他愿用自己的人头做赌注。他先把人从棺材里抬出放到阴凉处,并命家人取一罐墨汁来,给那产妇灌下去,二木到坑边、路旁边,茶园转了一圈,采来一大背篓草药,叫人放到食锅里煮,取汁给产妇喂下。公然,喝下了一大碗药汁后,只见那产妇活过来了,全家及全村人都跪地谢恩。那产妇的家人拿钱给二木医师,二木婉拒。有人问这是什么 仙药?二木笑答:“墓头回”,便拂袖而去。

“人怕知名,猪怕壮”。二木名声越传越远,越传越神,周边县市常常有人驱车来接他去出诊;江西、安徽的患者也不远万里上门求医。乡里专门为他建起一座门诊楼,一边挂“二木诊所”,一边挂“林家药铺”两块金字招牌。侧门还藏着一间“传家宝展陈馆”,展陈馆里放了三件宝:一辆寒酸的飞鸽牌脚踏车;一只铜皮子三节手电筒;还有一只用杉木板做的小药箱,上面还留有用红墨水涂画过的鲜红的十字。二木说,这个展陈馆是他魂灵的寄存处。二木的姓名早已众所周知,可人们看到“林家药铺”后,才知道二木姓林。

现在二木退休了,仍然治病,仍然出诊,仅仅分文不取。


作者简介:章建胜,男,1958年4月生,中共党员,浙农大人文学院大专结业,副研讨馆员(副高)。供职于淳安县政协文史委。

我国散文学会会员、我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、浙江省写作学会会员。曾出书散文集《一山一村一国际》,大众文学集《听山里人讲老故事》、《千岛湖景物故事精选》、论文集《群众文明、新安文明研讨》、历史文明丛书《杭黄高铁线上的明珠——文昌》。《程丽娥写作联盟》旗下作者。